海若海文集：忧伤的年轻人

对话舒勇 求解深圳精神的财富内涵- -

                                      

对话舒勇 求解深圳精神的财富内涵

2005年8月，深圳特区设立二十五周年。对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的优秀历史而言，四分之一个世纪显得微不足道。但是深圳是个例外。二十五年的深圳历史，已经成为中国当代经济发展的缩影。伴随着肇始、突破、勃发、迷茫、思索的种种思潮已经席卷了整个深圳。尤其是在25年后的今天，当长三角火车头、东北振兴、中部崛起等热门政策语汇纷纷浮出水面的时候，对深圳历史和未来的冷思考显得尤为重要。

2005年7月，华南媒体都密集报道了行为艺术家舒勇对话深圳的始末。他应深圳某广告公司的邀请，设计了题为“一个艺术家与深圳的对话”的系列公益广告作品，这个系列作品共有9个画面，作品中地王大厦、深南路、拓荒牛、世界之窗……这些深圳人耳熟能详的事物都成为他对话的对象。对话的内涵突出了他对上述经典景点的诘问还有虚拟的闪躲式回答。

消息传播开来，惹起了很大争议，一时间谤誉满天。舒勇是在否定深圳还是要引导深圳人思考，其间争论不一而足。本刊记者海若海专访了舒勇，展开了一场关于深圳精神的对话。

九问深圳不是否定深圳

记：当初推出“九问深圳”广告的出发点如何？

舒：当然这是广告公司的一个项目，我借机提出了自己的创意。主要借机表达我对深圳的一些看法。尤其是今天，深圳的发展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我个人认为对于深圳的思考是必要的，但是有外界很多误解。我对深圳是充满感情的。

记：能否详细说一下您对深圳的感情？

舒：我对深圳的感情的确比较复杂，因为我的艺术本身有很多就是在深圳实现的。1997年第一个艺术展览就是在深圳戏院做的。那一次的经历对我触动很大，观众对艺术热烈的反应，让我感觉到了可能艺术应该走到一个更宽泛的语境中去。深圳，也只有深圳有如此的胸怀包容这些所谓“前卫”“大胆”的东西，这是当代艺术的前锋。

记：“九问深圳”作品中，你质问的对象都是深圳的经典建筑，因此很多人认为你在否定深圳，或者说置疑深圳，是这样吗？

舒：我选择深圳的经典建筑，不是为了批判它们。恰恰相反，我认为深圳的这些景物、雕塑见证了社会的变迁和转型，今天我们需要做的，更应该是推动他们继续往前走。比如孺子牛，如果它没有办法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它就变成了一个文物，既然放在公共空间，它就不该是个文物概念，而是可生长的，它跟不同时代的人在沟通，在交流，那么这种沟通和交流应该是互动的。

现在需要的是思索和继承

记：那这组作品的本意是什么，要提供什么答案呢？

舒：很多事情都是多元的，不同的理解都会存在，提供一个答案可能是一种肤浅的方式，很多事情不是可以能用因果方式来简单解释的。我提出这个问题，只是希望让这些问题可以像镜子一样挂在这个城市的上空，让大家可以经常看到它，思考它的本意，时刻提醒自己该怎么去做。

记：或者说，你看重的是寻找和思考本身？

舒：是的，大家都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去寻找这个答案，用自己的行动去寻找答案，可能这种行动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一种意义。艺术介入社会的魅力不在于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而是它在刺痛或者触动着一些东西，然后使一些人的思想或者行为发生改变。这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记：从内涵上而言，你要提醒大家注意什么？

舒：九问不只是提醒，而是号召大家继承。我只想借此机会引起大家的广泛思索，由于媒体的介入，变成一个集体思考事件。这个时候深圳已经不仅属于深圳，这是一个制造奇迹和梦想的地方。

我想强调一点，媒体很容易把我解读成负面思索，置疑深圳。事实不是这个样子。美国人不是没有负面消息，相反，他们的负面的和否定性消息随处可见。但是，他们能够在迷茫中前行，就在于民主的讨论和思维的碰撞。甚至可以说迷茫是发展的常态。因此，我们今天的深圳人应该感到兴奋，为现实所激励。

影响中国的深圳

记：从文化的角度而言，你觉得深圳样本的意义是什么？

舒：我个人认为，深圳存在的最大意义是一个榜样作用。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当整个中国都是迷茫和观望的时候，深圳人充当了改革开放的先锋。作为一个传奇样本，她带给大家一种力量，比如开荒牛的精神。

记：有些人看来，深圳的历史太短，这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城市。

舒：莫说深圳无文化。说深圳没有文化的人是不了解深圳，甚至是某些人的傲慢和偏见。事实上，只要有相应的经济发展就会有与之对应的文化。经济和文化从来都是一体的，你无法忽略任何一个。

记：那你认为深圳文化的精髓在哪里？

舒：深圳文化很难具体而言。因为这个城市本来就是移民城市，具有前所未有的包容性。如果非要举例，我认为深圳文化应该是开荒牛精神、艰苦奋斗、深圳速度。深圳的成功就在于敢为天下先，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开垦，当然中间必须具有前瞻性和拼搏精神。

深圳文化的最大的意义不在于它本身，而是在于她是中国的深圳，她深深地影响了中国。从来没有一个年轻的城市可以如此深刻地影响这个古老国度。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深圳已经逐步被全国化了。而深圳，也逐步具有了一种世界胸怀。

记：你指的是深圳文化的影响力。

舒：没错，深圳是全国流动性最大的城市之一。这个城市有很多过客。恰恰是这些过客在这里驻足，耳濡目染地被深圳精神所影响。于是，在接下来的，他的进一步的迁徙中，把深圳文化带到全国。深圳也有很多游客，他们或许只能短时间地感受深圳，但是毫无疑问深圳作为一个符号冲击了思考者的思维。因此深圳文化是流动的、泛化的。

定义财富时代

记：你好像在很多场合都提到深圳的财富观。

舒：深圳从根本上说是一个财富城市。中国改革开放最大的成果就是深圳和深圳所带来的那种全新的财富观。这个重要性再强调也不为过。

记：具体而言，这是一种怎么样的财富观念？

舒：追求财富是光荣的，是深圳人第一个敢于这样表达。当时可是刚刚从计划经济浸淫中醒过来的，大家都讳言财富，甚至是仇视财富。从遮遮掩掩地向往财富，到光明正大地追求财富；从“割资本主义尾巴”仇视财富到崇拜财富，这一切都最先在深圳发生。从这个观点创新上而言，正是了不起的深圳人创造了历史。

80年代大家在争议社会主义是什么；今天，我们思索财富文化是什么。追求财富从可耻到光荣，从理想到智慧。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金钱。在高楼林立的深圳，城市精英们生活的最大主题就是追求财富。财富文化的精神开始影响中国人。

记：这种财富观为何会选择深圳的建立？对今天还是那么有用吗？

舒：应该说是内外兼修的结果。一方面，深圳最靠近香港；香港作为一个国际财富城市无形中把财富文化扩展到深圳，在这里生根发芽。另一方面，深圳人都是来自全国的最有魄力，最有创造性的一批人。他们心怀梦想又踏实肯干，新的观点理应在他们中间产生。

财富聚集人。财富是大家最应该关注的事情，每个团体包括个人、组织、集团、城市、国家都在关注财富。现在的竞争就是一场财富竞赛，那些善于创造财富并且能够持续创造财富的人将会胜出。对财富的关注将会是持久的，甚至说是永恒的。当然要强调这是一个健康、绿色的财富。

记：您如何看待深圳的未来？

舒：深圳现在提出了效益深圳的说法，开始超越原来的速度深圳。这是一个很好的主题，这就找到方向了。因为发展决不仅仅是速度，速度不是目的。尤其是前期积累完成之后，更需要一个平和的心态来面对现实。特区不特了，原来的政策优惠没有了的，但是并不代表深圳的失落。

目前全国有两百多个城市声称要建设国际大都市，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但是我相信，深圳肯定在中国的国际大都市之列，而且会继续引领中国城市前进的风潮。深圳人还在，深圳精神还在，深圳仍然是中国最具创新力，最包容的城市。这个城市仍然是最具有梦想的城市。

舒勇简历：

著名先锋艺术家、建筑设计师、电影导演、资深广告策划人、行为艺术营销创始人。

从九十年代初开始用前卫的艺术形式反映环保问题，历年作品均在国内外产生广泛关注和轰动，被传媒称为“中国环保艺术第一人”。2000年策划创作将废弃的水泥厂变成中国第一座环保艺术馆得到广东省政府批准。2000年提出将营销行为提升为艺术的理论并开创“行为艺术营销”学说。2004年获邀担任第五届世界动漫大赛评委；同年担任广东专业镇评审委员；2005年获邀受聘武汉工程大学客座教授；同年担任南方卫视<潮流假期>和<霓裳丽影>栏目总策划；科德培训公司投资其行为艺术营销培训课程并邀其担任总讲师。

 

- 作者： 海若海(sealikesea) 访问统计：　2005年08月14日, 星期日 16:09 加入博采 打印